7月15日晨7时30分,范大宽给颜恒局长家里打去电话,说有重要情况报告。颜局长说,你呀,还大宽呢,咋就不能对领导也大气一点宽松一点,你不休息,也不让别人休息呀?好,半个钟头以后,还是在我的办公室。听口气,范大宽知道局长的心情不错,都开起玩笑啦,因为知道他要报告重要情况嘛。
8时许,范大宽坐在颜局长的办公桌对面,简洁明了地汇报了昨夜对王蕴霞的传讯和处置情况,并报告说,对了防止打草惊蛇,暂时还没对隆达房地产公司的老总采取动作。
颜局长的脸色又冷峻下来:“说,你找我来,目的是什么?”
范大宽说:“请求对副市长聂广平采取侦查手段,立刻实行全方位秘密监控。”
颜局长说:“局里给你的任务是迅速侦破709爆炸抢劫案,破案过程中牵扯出的高层领导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,我可以负责向市委主要领导和省纪检、监察部门报告。而你,还是要把精力放在709大案上。”
范大宽说:“我的意见是,聂广平受贿事件极可能与常鸣被害和0009号奥迪汽车被抢有关,这是709案的重要环节,也是重要线索。为了有效追捕凶犯,我认为,眼下这条线索必须在高度保密的条件下进行追查。”
颜局长说:“你的推理和设想我明白。可证据呢?对市级领导动用秘密侦查手段,别说是我,可能连市委书记和市长也不敢擅做决定。”
“王蕴霞已经交代了聂广平和她之间的钱色交易、权色交易情况,这还不是证据吗?”
“那是*威尼斯官网,案的证据,而不是709刑事案的证据。若是*案,我就要交给经侦支队去处理了。”
“我在请示。” “可我的权力,只能如此答复。你必须去找证据。”
“不进一步开展侦查,我哪来的证据?”
“那你就等于什么都没跟我说,我也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范大宽怔了怔,站起身:“好,局长,那我明白了。”

7月11日下午,江南某市警方来了电话,报告说当地农民在承包的养鱼塘内发现沉没的桑塔纳3000型轿车一辆,车牌号为DK102。董葆林立即与交警支队联系,答说DK102也是数日前丢失的车牌。一切都在意料之中,不奇怪。支队长说:“是不是让小董带技术处的两个人去做一下现场勘察,你还是留下来?”范大宽想了想说:“我也去吧。”
但沉车现场没有什么重大发现。农民发现沉车的头天夜里,当地普降大雨,农民回家避雨,所以直到清晨往养鱼塘投放饵料时才发现异常,由于大雨冲刷及池水一夜浸泡,鱼塘附近及车内都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。沉车人特选了雨夜和鱼塘,进一步证明着策划的周密。
一行四人回到北口,已是7月14日上午。四个人轮流开车,即使睡觉也都是坐在车里打打盹儿,歇人不歇马。汽车开进公安局院子,门卫立刻通知,说局长有话,范大宽回来,不论什么时候,立即去他办公室。范大宽心里越发地紧上来,屈指算了一下,今天是周六啊,他猜想得到没在家休息的一局之长的心情,也猜想得到局长找他要说什么。
颜恒局长的脸色果然很冷竣,连江南一行的辛苦都没道,便开门见山,直述案情:“那个购买手机人的模拟画像,局里复制了一百多份,派很多同志带出去八方辨认,但收获不大。对常鸣的手机也一直在实行定位监听,但那个手机一直再没开启,收获为零。听说你们江南一行,也是来去空空。可以说,我们的一切线索,都断了。”
范大宽说:“也不能说完全为空,这一行起码可以确认,案犯在北口作案逃离后,已经窜入江南一带潜藏。”
颜恒局长不客气地说:“这话等于没说。江南的面积大了,全国各地去那里打工的人口极为集中,也极为复杂,你说他们藏在哪儿了?”
局长的斥问完全在理,范大宽无言以对。
颜恒局长又说:“省厅已打来几次电话,都是在督问709案的进展情况。再无实质性的突破,省厅已准备派人过来,直接参与办案。现在我很为难。”
范大宽听得出这话的分量。他想了想说:“请局长再给我一周时间好不好?”
颜局长说:“三天,我只能给你三天。再无进展,咱们就只好把这份瓷器活儿交出去,站在旁边摇旗呐喊叫好助威,按时保证人家的一日三餐,再给人家递递干活的家什儿和擦汗的毛巾。那没办法,谁让咱们没有这个金刚钻呢。”
范大宽站起身:“好,就三天。再没戏,我甘愿给省厅的高手当听差。”
范大宽直接回了三大队。那时,董葆林正伏在墙角的备用床上酣酣沉睡,小呼噜一声接一声,打得格外诱人。范大宽捅捅小董,小伙子支棱一下鲤鱼打挺翻身而起,手里已抓起了塞在枕下的手枪和汽车钥匙:“范队,有任务?”
范大宽坐到办公桌前,随手撕下一张台历,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:“马上去银行,调查这个账号的资金数额、来源,去向。”
十九位的数字呀,范大宽写得顺畅流利,毫不犹豫,笔走如飞。 “哪家行?”
“废话。这是基本功,还好意思打听?”
不错,这是侦查员的基本功,看了身份证号码,就应该知道发证地的区域,不说具体到县区,也应该明确到省市。而银行账户、航空和火车客票等等,那数字里面包含着的相关常识与信息,也都应该一目了然。其实,小董对此很精通,刚才他还在迷瞪之中。董葆林揉揉涩涩的眼睛,看了看墙上的时钟:“都快五点了,银行该下班了。”
“让银行启动紧急机制,刻不容缓,一分钟也不能耽误。我就在这儿等你回话。”
在开车去银行的路上,董葆林一直在琢磨这串数字。蓦地,他想起已退回常鸣妻子小隋手里的那一摞册本,在记载着家庭主要开销的那个本子里,在一页的天楣处,确实留有一串数字。那个本子里的账目,基本都是小隋所记,而这一串数字却是出自常鸣笔下,字迹清楚。这么说,范队早就盯住了这串数字,而且记忆如此深刻。但他为什么一直没说?
当夜,也就是7月14日深夜10时许,绿岛宾馆三区领班王蕴霞被带到刑侦支队。王蕴霞身材高挑匀称,面容姣美,二十四岁,北方旅游学院管理专业本科毕业,未婚。小女子一进了刑侦支队,就有些发蒙发傻,范大宽再一问7月8日她从建设银行转存到自己名下的一百万元的情况,立刻就捂着脸呜呜哭起来。据王蕴霞交代,一百万元银行卡是副市长聂广平给她的。绿岛是市政府定点接待重要客人的四星级宾馆,聂广平经常去那里招待中外宾客,有时也去那里独自小憩,宾馆在三区给他专门留有客房。一来二去的,王蕴霞就成了聂广平的秘密情人。王蕴霞答应,只要把一百万元交到她手上,她就两年之内不婚不嫁也不结交男朋友,一心服侍聂市长一人。范大宽不再往下问,打电话急将队里的两位女侦查员从家里叫来,命令速带王蕴霞去市郊一处疗养院住下,实行秘密监押。他又用扣下的王蕴霞的手机给聂广平发去一条短信,“因调解客人的纠纷,我已随副总经理飞去杭州。行色匆匆,不及面别,回去再叙。想你。”董葆林看着笑,说范队行啊,还会替别人给铁子发短信,身经百战,经验丰富啊。范大宽也笑,说千手观音,万般佛法,你就学吧。董葆林说,聂大官人要是回了短信呢?范大宽说,那我就接着替小女子发嗲呗。董葆林问,下一步,是不是得拘讯行贿的隆达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啦?范大宽看看表说,这都过了半夜,咱不睡,还不让人家睡呀?困死了,找个地方,先抢一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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